东西两庄

简介

东西两庄隔着一条河相望，东庄守着祖坟地，西庄靠山吃山。村头石碑上刻着"东庄祖训：不与外乡人争利"，西庄族谱里却写着"自古以山为靠，以水为脉"。两庄人隔着河骂了三十年，直到省道改线要征用西庄山地，东庄老族长突然带着族人翻过山头，把祖坟迁到西庄后山。 村支书老赵攥着红头文件站在河滩，身后跟着举着锄头的村民。他盯着对岸那块写着"东庄祖坟"的青石碑，喉咙发紧。二十年前他父亲被西庄人打伤，从此两庄结下梁子。如今西庄要建化工厂，东庄却主动让出祖坟地，老赵摸不着头脑。村主任小李蹲在田埂上抽旱烟，把文件卷成筒往河对岸扔，烟灰落在河水里，惊起一群白鹭。 西庄的王会计在村口老槐树下支起桌子，摆出三十六张笑脸。他给村民分发补偿款时，总爱把零钱捏在掌心数着，像在算命。东庄来人说祖坟要迁，他笑着掀开桌布，露出底下沾着机油的钞票。两庄人第一次面对面坐下，老赵发现王会计的指甲缝里嵌着铁锈，而王会计注意到老赵的袖口磨得发亮。 暴雨冲垮了河堤，两庄人被迫在同片土地上耕作。老赵和王会计在泥泞里抢修堤坝，手指被铁锹磨出血泡。他们发现彼此的水渠暗自连通，二十年积怨在浑浊的泥水里泡得发软。当第一株稻苗在共同的田垄里抽穗时，东庄老族长把拐杖插进西庄的黄泥地，王会计把账本埋进东庄的祖坟旁。河对岸的白鹭重新飞回，翅膀掠过新修的水泥桥，惊起一串叮当响的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