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夺位

简介

灶台上的油锅咕嘟作响，老李头的媳妇在案板前剁肉，刀刃起落间溅起的火星子落在青砖地上。这年头谁还管什么二奶不二奶，城里人把后院的猫腻叫作“二奶”，乡下人只当是后娘。老李头的二房李秀英蹲在灶间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馍，眼盯着媳妇把肉丁剁成细末，像看一场无声的戏。她知道这剁刀声里藏着把柄，那年冬天媳妇把丈夫的棉袍剪成两截，一截给女儿做嫁衣，一截留给她焐手。 村东头的槐树底下，李秀英和媳妇的较量像秋日里枯叶的摩擦。媳妇是城里来的，会用缝纫机把补丁缝得看不出痕迹，李秀英则惯用针线篓里的顶针，把男人的衣裳补得像新裁的。孩子哭声从东屋传来，媳妇抱起儿子时，手指在襁褓上轻轻摩挲，李秀英却把哭声当作自家的私产。她曾在深夜里给儿子喂奶，月光淌进窗棂，把奶瓶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如今被媳妇踩在脚底。 老李头的烟袋锅子磕在八仙桌上，烟灰簌簌落在媳妇的绣鞋尖。他数着墙根下的青苔，数到第三十七圈时，忽然把烟袋往地上一磕，震得李秀英手里的针线篓叮当乱响。城里人讲究规矩，可这规矩早被媳妇踩在脚底。她把儿子送去私立幼儿园，学费是李秀英两亩地的收成，她给孙子买进口奶粉，李秀英只能攥着半块馍在灶间发愣。老李头的皱纹里藏着算盘珠子，却总在媳妇面前掰得稀碎。 黄昏时分，李秀英蹲在井台边洗萝卜，水珠顺着她发间的白霜往下淌。媳妇提着菜篮子从村口回来，篮子里躺着两颗红萝卜，根须上还沾着泥。她们在井边对峙，像两株根系纠缠的野草。李秀英的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媳妇的指甲油在夕阳下泛着粉红。这场较量没有硝烟，却比秋收时的镰刀更锋利。老李头的烟袋锅子又磕在八仙桌上，这次震碎了媳妇绣鞋上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