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儿子进城享福

简介

老周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在站台徘徊，裤脚沾满黄泥。他数着站台广播里的“三”字，直到听见“二”时才慌忙挤进车厢。儿子小杰的手机号在指缝间反复擦拭，像块抹了盐的抹布。车窗外的麦浪渐渐被霓虹吞没，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像块生锈的铁。 城市在玻璃幕墙后呼吸，老周的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沙哑的声响。他被安排在超市收银台，手指在键盘上迟疑时，总被顾客的催促声惊醒。小杰的婚房飘着油烟味，妻子林芳的围裙兜着菜篮，像团随时会散开的云。老周发现儿子总把手机贴在耳边，仿佛在听某种遥远的召唤，而儿媳的微信语音里，永远是幼儿园老师的提醒。 黄昏时分的社区广场，老周蹲在长椅边给孙子系鞋带。孩子蹦跳着躲开他的手，像避开某种古老而笨拙的魔法。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村口槐树下教孙子写字的日子，那时蝉鸣和着青草香，如今却混着外卖员的喇叭声。林芳递来降压药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动的叹息，像老式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小杰的公司年会那夜，老周在KTV包厢里撞见儿子与客户谈笑。他盯着男人西装革履的身影，突然明白自己成了某种展览品——被陈列在儿子成功人生的角落里。当林芳提起老家的宅基地时，他第一次看见儿子眼底泛起涟漪，那瞬间的柔软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落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