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

简介

黑木瀑布镇的雾总在黄昏时分凝结成实体。本蹲在废弃兽医站的窗边，手指摩挲着玻璃上凝结的霜，听见远处传来牲畜的哀鸣。镇民们用铁链封锁着山道，却挡不住那些被铁锈染红的蹄印。他哥哥的呼吸声在身后变得急促，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拽着往深处走。当他们踩碎第一块青苔时，林间的光线突然扭曲成螺旋状，树影在地面游动如蛇。 腐殖土的气息里混着甜腥。本的采样瓶在灌木丛中撞出清脆声响，惊醒了蜷缩在树洞里的东西。那团黑影从地缝中渗出时，哥哥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色的眼睛在苔藓间闪烁，像是被雨水泡开的血痂。他们发现的并非普通山羊，而是某种会呼吸的生物，犄角缠绕着枯藤，蹄甲嵌着碎骨。当本用酒精棉擦拭采样瓶，那些液体突然在瓶中沸腾，倒映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镇长的办公室堆满泛黄的账本，某页记载着二十年前失踪的牧师。本的哥哥在翻找时被铁门夹住手腕，血珠滴在石板上竟化作黑色结晶。他们终于看清森林的规则：每片落叶都是献祭的凭证，每道溪流都流淌着忏悔的泪水。那些自称守林人的村民，脖颈处都刻着相似的符号，像某种古老咒文在皮肤下蠕动。本的相机拍下最后一张照片时，取景框里突然出现正在啃食自己手臂的羊群。 当月光穿透树冠，本的哥哥开始用当地方言吟唱。羊群的嘶鸣声里混入金属刮擦的杂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游走。本发现自己的指甲正在生长，变得像兽角般锋利。他们被迫在黎明前找到出路，却在雾中看见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树干后闪动。最终哥哥的喉咙被撕开时，本才明白那些羊群并非恶魔，而是被诅咒的镇民们在死后重生的形态。森林深处传来钟声，惊起漫山遍野的黑影，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