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

简介

老周攥着皱巴巴的存折在炕头抽完第三支烟，炕沿的土腥味混着烟灰簌簌落进眼底。他儿子小满蹲在门槛上啃冷馒头，裤脚沾着泥巴，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镇上王会计递来的，说有人要拿钱换人，否则就往县里告。老周的烟头在青砖地上烫出个窟窿，他盯着儿子后颈的疤痕，那疤是十年前矿难留下的，如今又像根刺扎进心里。 小满的媳妇在灶台边熬药，锅里咕嘟着苦味。她知道丈夫藏了三个月的工资，也知道父亲每月从粮仓偷运半袋玉米。村口老槐树下的债主们总在傍晚聚着，他们用烟袋锅子敲着青石板，说老周家欠了三户人家的高利贷。小满攥着存折的手在发抖，他想起去年冬天父亲把冻僵的脚伸进他被窝，说这世道总得有人替人扛着。 镇长的轿车碾过村道时，老周正往地窖搬粮。他数着麦垛，数到第七个时听见车轮碾碎冰碴的声响。小满被叫去县里谈生意，临走前把存折塞进父亲枕头下。夜里老周翻来覆去，听见媳妇在院子里和债主争执，她指着灶台上的药罐说："这药能治癌，也能治穷。"月光从瓦缝漏进来，照着粮仓里发霉的玉米粒。 春节前的雪落得绵密，小满在县城车站攥着车票，指尖被冰碴割得生疼。他想起父亲说的"人活一世，欠债还钱"，可债主们如今翻出二十年前的旧账。当手机震动显示银行到账通知时，他忽然看清存折上的数字——那是父亲用半生积蓄换来的。老周在村头老井边等他，井水结着薄冰，他光着膀子往井里扔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儿子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