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春度芳菲尽

简介

春水初生，村头老槐树下的青石板泛着潮湿的光。少年阿野背着药篓穿过沾满露水的田埂，父亲的旧伤在雨季里隐隐作痛。这年春末，县令下令征粮，村头锣鼓声惊飞了栖在老槐树上的乌鸦。阿野望着粮仓里堆积如山的麦粒，忽然发现父亲的药篓里藏着半袋白面——那本该是给母亲熬药的。 粮仓深处的霉味混着父亲的咳嗽声。阿野在深夜发现父亲偷摸往县衙送粮，月光下，父亲佝偻的背影与二十年前扛着锄头下地的背影重叠。他攥着药篓的麻绳，指节泛白。村东头的王寡妇说父亲是被地主逼疯的，可阿野分明看见父亲在灶台前给妹妹编花环，那双被老茧磨出裂口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把最后一片红绸裹在妹妹发间。 暴雨突至的午后，阿野在河滩捡到个裹着油布的襁褓。襁褓里躺着个女婴，脚踝处缠着褪色的红绸。他想起妹妹摔碎花瓶那日，母亲用红绸裹住她流血的脚踝。当女婴的哭声惊动整个村庄，阿野终于明白父亲为何要在雨季送粮——那些麦粒里混着妹妹的血，而他偷藏的白面，是给女婴换药的银元。 县衙的告示牌被雷劈断时，阿野正带着女婴躲进老槐树洞。树皮缝隙里渗出的汁液染红了女婴的襁褓，像极了妹妹摔碎花瓶时的血迹。他忽然看清父亲这些年偷偷在树洞里埋下的东西：一坛坛陈年酒酿、半卷泛黄的族谱、还有用红绸裹着的、写着"春生"的胎记。暴雨冲刷着树洞，也冲开了尘封二十年的真相——原来父亲当年为救族人，把真正的春生女藏在了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