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娘子种田忙

简介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村口老槐树下的石磨吱呀转动。李素梅蹲在田埂边，把最后一把稻种撒进泥缝，手腕上还沾着去年旱季晒裂的皮。她总说种地是场漫长的赌局，赌的是天时地利，赌的是人情冷暖，赌的是自己能不能熬过那些被太阳晒脱皮的黄昏。 村东头王瘸子的驴又啃了她家的玉米苗，她攥着镰刀站在地头，看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晨雾里发亮。这是她回乡第三年，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地是活的"，可眼前这片土地像被抽干了骨血。她把驴赶回圈里时，发现丈夫赵德顺正蹲在灶台前啃馒头，油渍斑斑的围裙下藏着半截被老鼠啃坏的拖拉机零件。两人沉默地对望，锅里翻腾的粥咕嘟声像某种隐秘的计时器。 暴雨突袭那夜，素梅在漏雨的土屋里翻出爷爷留下的农具箱。生锈的锄头、发霉的草帽、磨秃的犁铧，每件器物都刻着时代的年轮。她摸到个铜制水壶，壶身上"大跃进"的字样被岁月蚀得模糊，却让她想起二十年前村头大喇叭里喊的"亩产万斤"。天亮后她带着水壶奔向田垄，发现去年被洪水冲垮的稻田里，几株野稻正从淤泥里探出嫩芽。 秋收时节，素梅把新稻谷堆在晒场时，赵德顺突然从地里刨出个铁盒。里面是泛黄的粮票和半张合影，照片里穿碎花衫的姑娘抱着稻穗笑，和眼前这个满手老茧的女人重叠。老村长递来一包红辣椒，说这是当年公社发的奖品，"你爹当年领着咱们抢收晚稻，差点被农机压断腿"。素梅把辣椒撒进稻堆，红艳艳的碎屑在阳光下晃出细小的光斑，像撒了一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