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猎手

简介

老张蹲在路灯下，裤脚还沾着泥。他接到任务时，天刚擦黑，风里带着秋雨的凉。这单活儿不难，追捕个逃犯，三日前从边境溜走的，悬赏三万块。可他摸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穿黑西装的男人，和他二十年前在县城看过的某个身影重叠。老张记得那年自己刚当上警察，追查一桩命案，线索总在半路断了，最后只抓到个带伤的哑巴。如今这逃犯倒像当年的哑巴，带着旧日的伤疤，躲进人海。 他开着破旧的皮卡往北走，车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光。任务简报说对方藏在废弃的煤矿，可老张知道那地方早被改造成养鸡场。他摸出对讲机，听见后头同事抱怨天气太差，他却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么抱怨。那时他总说这破地方没前途，现在倒成了他寻人的线索。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里映着远处山影，像极了当年命案现场的血迹。他忽然觉得这活儿不简单，不是追人，是追记忆。 矿洞深处，老张发现逃犯在等他。男人蜷在角落，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眼神却清亮。他没反抗，只是问老张：“当年那案子，你真查清了？”老张愣住，手电筒光束晃了晃。男人说他当年是被陷害的，那场命案背后有更大的黑手。老张想起自己当年的执念，总想把案子查到底，结果被调离岗位。此刻他握着枪，却觉得指节发软。逃犯递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当年没找到的证据，字迹被水渍洇开，像条断了的尾巴。 回程路上，老张在加油站给车补胎。老板娘说他最近总盯着某处山崖，那地方十年前塌过，埋了六个矿工。他忽然明白，这单赏金猎人活儿，像极了当年的命案。逃犯的藏身地、证据的残缺、真相的迷雾，都在重复着某种宿命。他摸出手机，想给纪委打电话，却发现号码被删除了。雨又下起来，打在铁皮棚顶上，像无数细小的锤子，敲打着记忆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