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伸冤

简介

西北的风裹着沙土在巷子里打着旋儿，老周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盯着儿子周小山被铐在槐树下的石碾子上，铁链子硌得掌心生疼。这是他这辈子第三次站在县衙外的青石台阶上，前两次是给儿子讨要工钱，这次却不一样——衙役从马厩里牵出三头毛驴，驴蹄子踏碎的不是草料，是儿子的脊梁。 小山的冤屈从一场暴雨开始。那天他扛着锄头去地里抢墒，撞见乡绅家的少爷骑着枣红马横穿田埂。少爷的马鞭抽在他脸上时，老周正蹲在垄边给媳妇熬药。他记得儿子嘴角的血珠滚进泥土里，像极了当年自己被地主逼债时，跪在祠堂门槛上留下的血痕。如今县令新来任，手里攥着的不是法典，是给乡绅送礼的银元。 老周攥着儿子的衣角在县衙门前徘徊，祠堂里供着的祖宗牌位突然活过来似的在风里摇晃。他想起年轻时在黄河边扛活，见过太多被压弯脊梁的庄稼汉。小山的命案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睡不着觉。当衙役第三次把儿子拖进大牢时，他终于把藏在炕柜底下的法典翻了出来，泛黄的纸页上还沾着二十年前的麦芒。 这场替子伸冤的仗打得惊心动魄。老周白天在地里刨出埋了七年的私债契约，晚上潜入乡绅家的账房翻出血淋淋的账本。他像只被逼到悬崖的老鹰，叼着证据在县衙的檐角来回盘旋。当知县掀开案卷露出惊愕神色时，老周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窑洞里给儿子讲的《水浒传》，那些被逼上梁山的英雄，如今都成了他掌心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