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白卷你慌什么

简介

考场灯管嗡嗡作响，李默的笔尖悬在试卷上方，墨水瓶里的水已经干了三天。这个复读生蜷在书桌前盯着监考老师手腕上的表，秒针跳动声像一把钝刀割着耳膜。父亲在隔壁房间翻动着历年高考分数线，母亲把煮好的鸡蛋放在他手边，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上那句"高考改变命运"的标语。他忽然想起去年此时，自己还跪在祠堂门槛上抄写《论语》，如今却对着空白试卷冷笑。 教导主任的吼声从走廊传来时，李默正用橡皮擦蹭着草稿纸边缘。他记得三年前被班主任堵在宿舍楼道，对方攥着他的准考证说"你爸是老师，你妈是医生，你连个民办教师都考不上？"那些话像钉子扎进脊梁，让他在高考前夜反复梦见自己变成试卷上的红叉。此刻他盯着监考老师胸前的校徽，突然发现那枚徽章背面刻着"清北直通车"的字样，比他课本上的公式还刺眼。 交白卷的决定让整个县城炸开了锅。教育局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校长在办公室摔碎了三只茶杯，教导主任把李默的档案锁进铁柜。他母亲在菜市场拦住记者，颤抖着掏出存折说"这是儿子的学费"，父亲却在深夜把《高考志愿填报指南》撕成纸条。最讽刺的是，李默的班主任竟在班级群里发"请家长监督孩子认真答题"，配图是自己被锁在办公室的合影。 当录取通知书寄到时，李默正蹲在废弃的旧书店翻阅《庄子》。他盯着信封上"某大学艺术学院"的字样，忽然笑出声。那些曾用红笔圈出的分数，此刻不过是一串被揉皱的数字。他把白卷塞进垃圾桶，转身时看见玻璃窗映出无数张相似的脸——母亲在缝纫机前数着线头，父亲对着教案发呆，而窗外的梧桐树正把影子投在高考倒计时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