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相望不相亲

简介

老槐树下埋着一具腐烂的棺材，树皮裂痕里渗出的汁液在晨雾中泛着铁锈色。村东头王三爷的孙子王小满蹲在树根处，用碎石子敲打棺盖，声音惊起一群白鸽。他娘临终前攥着半块发霉的煎饼，说这是他爹当年用血在灶台烙的，如今三十年过去，那饼渣还在土里发芽。 王小满的皮鞋底沾着黄泥，裤管上还挂着去年冬天的冰碴。他爹王德贵在县城开矿，三年前被塌方埋在井下，尸骨至今未见。村支书说那口棺材是王德贵的，可棺材上刻着的“德贵”二字被雨水泡得模糊，像被谁用钝刀刮过。王小满每天往树根处撒一把炒熟的黄豆，说这是给爹的，可豆子总在夜里被野狗叼走，晨光里只剩几粒发绿的残渣。 村西头李寡妇的菜地里，茄子秧疯长成参天的模样。她儿子李大山在省城当保安，每月寄回的汇款单上写着“给爹治病”。王小满在祠堂角落发现李大山的旧日记，泛黄纸页里夹着半张烧焦的合影——照片里穿红棉袄的姑娘被雨水泡得发黑，眉眼却和他娘一模一样。他娘临终前说那是他爹的初恋，可王德贵的工牌上写着“未婚”。 秋分那日，王小满在老槐树下挖出半截铁锹，刃口还沾着血痂。他忽然想起爹临走前说的话：“人活着得把骨头埋在心里。”村口老井的水面浮着几片枯叶，像极了那年娘出嫁时落下的头巾。他把铁锹埋进树根，却听见地底传来细碎的敲击声，仿佛有人在用指甲敲打棺材。月光漫过井沿时，他看见井底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脸，而井壁青苔深处，隐约浮现出半张年轻男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