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之物

简介

老槐树下，少年与黑狗对峙。那狗眼如煤球滚落，舔舐着青石板上凝结的霜。他爹说这畜生是山神的影子，三十年前逃进深林，再没回来。少年不信，却在某个暴雨夜，听见狗吠声穿透雷鸣，像铁器敲打铜钟。村人传说里，总藏着半截枯枝的影子，他们怕，却也贪，把山神的踪迹当作开山采药的借口。 黑狗终是没躲过猎人铁夹。少年蹲在血泊里，忽然明白爹说的“召唤”不是神迹，是种轮回。他攥着狗牙，想起幼时蹲在灶台边看火苗舔舐铁锅，那时总觉得灶王爷在俯视，如今才懂是万物皆有灵。村长领人伐木，砍刀劈开树皮时，树洞里渗出黑水，像极了狗眼里的光。少年把狗牙埋进祖坟，却在月圆之夜梦见山神掀开青苔，露出他爹年轻时的模样。 山神现身时，枯枝化作人形。他裹着旧棉袍，腰间别着铜烟锅，说这山是他的骨，树是他的筋，人来人往不过是借住。少年想讨要根草药，山神却递给他一截枯枝，说能治病的从来不是草药，是人心里那团火。村长带着人围山，铁锹撞在岩壁上迸出火星，少年忽然看清那些火光里藏着的，是无数个被砍伐的树影。 最后的雪夜，少年在山神庙前燃起篝火。火堆里添了狗牙和枯枝，烟雾升腾间，他听见山风在吟唱。村长举着火把赶来，却在火光中看见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山神的影子从火里浮出，脚下的雪地裂开缝隙，涌出黑水浸透全村的脚印。少年把火种撒向山林，灰烬落进雪地，化作细小的萤火虫，顺着山神的脚印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