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失明男配

简介

那年春汛漫过青石板巷时，镇东头的盲人唢呐匠突然失踪了。老周蹲在河堤上抽了整夜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总在夜里反复擦拭的唢呐铜管。镇长带着治安队翻遍三里地的芦苇荡，却只在河滩发现半截浸水的唢呐，缠着褪色红绸的唢呐头朝天张着嘴，仿佛在诉说某个被掩埋的秘密。 老周的侄儿阿贵踩着泥泞闯进镇长办公室，怀里揣着被浸透的唢呐筒。他脖颈上那道疤在日光下泛着青灰，像条蜈蚣横亘在皮肤上。镇长捏着烟斗的手突然收紧，烟灰簌簌落在黄铜镇牌上。阿贵说二叔在码头看见了他，说那盲人正在给货船卸货，眼睛蒙着黑纱却认得每根麻绳的结法。镇长盯着窗外飘落的柳絮，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整条街的灯笼，也烧瞎了老周的双眼。 阿贵跟着老周的踪迹来到废弃的缫丝厂，铁门上锈迹斑斑的"纺织厂"字样被雨水泡得发白。他看见二叔坐在生锈的铁皮桶上，手指在潮湿的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曲谱。盲人唢呐匠的皮袄沾满机油，腰间别着的铜尺却擦得锃亮。"你寻我做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浸在井水里的老茶，苦涩里掺着回甘。阿贵这才发现二叔右眼眶里嵌着半块玻璃，那是当年大火留下的印记，此刻正映着厂房深处泛起的微光。 他们沿着废弃的丝车轨道往深处走，铁锈在脚底发出细碎的呻吟。阿贵看见二叔用铜尺敲打生锈的齿轮，节奏竟与当年丧事上的唢呐声如出一辙。盲人说他看见了光，不是眼睛看见的光，是心里那团火在烧。镇长的烟斗在掌心跳动，他忽然明白老周为何执着于那把唢呐——那些被烧毁的灯笼里，或许还藏着未曾熄灭的魂灵。当阿贵终于看清二叔眼中的光，却发现那不过是工业废墟里常年积攒的机油在玻璃碎片上折射的幻象。